候门的规矩里有一条:认脸不认人。
看清了脸,那个名字就得记名的人来记。
它这张脸顾青河看清了,往后他就得替它把名找回来。
天快亮的时候影子退了。
它退得慢,一步一退,退到院门口才转过身,顺着河堤往湾那头走。
来路上没脚印,去路上也没有。
早上大河到码头找他,一手拎两盒包子,一盒还热着。
「我昨晚想了一宿。」
「想什么。」
「给你拉个群。」
顾青河看着他。
「我建了个群,叫青州河边老户人家。」大河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,「工友群、同学群、我妈那个广场舞群,我全问了一遍——谁家老人是从河湾上搬下来的,让他来找我。」
「你写什么了。」
「我就写:寻人。
河湾老户,三十年前搬走的,家里有姓的,来对个名字。」
「没人骂你。」
「骂了。」大河说,「我妈头一个骂,说我没事找事,寻人得去派出所。
还有俩问我是不是搞传销。
不过——」
他把手机往上划了划。
「不过有八个人回我了。
五个是瞎打听的,两个是问你要不要看风水的,还有一个,她说她姥爷姓周。」
「人还在吗。」
「走了二十年了。」大河说,「她姥爷叫什么她自己都记不清。
不过她说她表弟在城南修手机,那家的事他比他姐清楚。」
顾青河把这条记下来。
「你先别再问了。」
「我早不问了。」大河把包子塞给他,「我就是怕你大半夜站门口跟人说话,我路过看见,得吓死。」
中午苏见微把车停在货堆后头。
她没下车,从车窗里递出一张纸。
「你要的东西,可能真有。」她说,「户口迁出要出存根,一式两份。
一份归档,一份给本人。
三十年前那批人一天之内走光,迁往地那一栏空着,可存根上不好空——那上头得写一个名字。」
「谁的名。」
「户主的。」苏见微说,「存根在城西老库,跟门板搁在一个地方。」
顾青河把纸收起来。
「你替我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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