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着看了十几秒,才往下走。
第十六扇,十四号。
第十七扇,十五号。
这扇门锁着,铁锁上锈了一层,号牌是黄铜的,擦得发亮。
老陈家的门。
人走了三年,门还是这扇门,锁没换,号牌也没换。
老陈的字还在局里的册子上,人走了,字没销。
他站了两秒,接着数。
第十八扇,十六号。
他心里记下了——按号该是十七号,挂出来的却是十六号。
第十九扇,十八号。
到头了。
他站在街西头,没动。
十九扇。
号牌从一号排到十八号,中间那个六号挂了两次。
奶奶说过,后街二十扇门,一扇不多一扇不少。
老栓也说过,这条街二十扇门,二十个位,河上照着记。
他往回走,从头又数了一遍,走得很慢,连砖堵的那个空框都数上了。
还是十九。
他站在自家门口。
头门。
门板上挂着那块白木牌,三个字:顾青河。
他刚才数到这儿了吗。
没有。
从街东头数过来,第十八扇是十六号,第十九扇是十八号,然后就直接到了街西头。
中间隔着的一扇,就是他自己家。
他把自家那扇,跳过去了。
不是忘。
是这扇门上挂的不是他家的牌。
牌上写的是他的名,牌却是别人送上门的。
他数着一户户的门,看见那块牌子,脚底下就过去了。
十九扇里,没有他家。
他掏出手机,拨给苏见微。
「我数了。」
「报。」
「后街,十九扇。」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,有键盘声。
「十九。」苏见微说,「局里这条街的台账,也是十九。」
「该是二十。」
「该是谁说的。」
「老栓说的。」顾青河说,「我奶奶也说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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