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边是不是有扇老门?
我刷视频刷到的,说是什么老城区最后一块手工门牌。」
顾青河顿了一下。
「门牌是旧的,门不值钱。」
「那也好看啊,拍出来有味道。」骑手笑了一声,「我拍两张就走。」
「别拍了。
晚上别去。」
「为啥?」
「那门后面没什么好看的。」
骑手愣了愣,车灯拐远了。
顾青河这才慢慢抬眼。
灯还在。
竿子立在水里,直直的,像谁拿杆子插进河心插了很多年,自己忘了拔。
他认得那个灯罩。
补过一回,锡皮上留着一道指头宽的口子。
那阵子家里穷,灯罩裂了舍不得换,奶奶拿一小块锡皮给焊上,说灯亮着,家里的路才认得人。
他掏出手机,先翻到通讯录里苏见微的名字,指头悬在上头,停了几秒,又退出来,翻老栓的号,拨了过去。
响到第四声那边才接,背景里有电视在唱戏。
「老栓叔,没睡吧。」
「睡了也得让你吵醒。」老栓声音发闷,「说。」
「河里起了一盏灯。
在河心,正对着我家头门。
它刚才……点了几声。」
那边静了一下。
电视里的戏也静了,像被人按了静音。
「你站着,别动。」老栓说,「点完了?」
「点完了,卡在十八上。」
「十八就对了。」老栓说,「十九扇门,那扇不该应的没应。」
「我该怎么办。」
「什么也别办。」老栓说,「河灯,两件事不能干:不能应,不能追。
你一应,名就归河;你一追,船就归河。
你站着,让它看,看完它自己走。」
「它要是不走呢。」
那边又静了。
「那就看它给你送什么。」老栓说,「送东西的灯,是来收账的。」
嘟的一声,电话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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