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她顶罪怀胎的,是山里另一个被拿名抵账的女人。
就是现在这个娘。
顶了三十年。
柴可摊开掌心。
那半个“欠”字的位置,空着。
字熄了,印子还在。
不是她娘欠山的。
是亲娘塞进胎里的保命符。
半个名,抵半条命。
山收账收了三十年,收到的从来是半个柴可。
另外半个,在水底那具骸骨身上。
第二线水停了。
停在山门内三尺。
水面立起来,立成一堵墙。
墙是透明的,墙里浮出一张脸。
老账房先看清的。
他跪下去了,膝盖砸在水里。
那张脸不是山的。
是柴可的。
“山这一胎换了肚子。”老账房的声音发飘,“胎里长的样貌,照着的是账主。
山照着你长。
这一世的账主,是你。”
几万年。
他记了几万年的账,头一回见山认人。
水墙里的柴可开口了。
“娘。”
声音是山学出来的。
七分像。
差的那三分,柴可自己听得出来,她笑的时候的调子,山没学上。
山没见过柴可笑。
从进山到现在,她没笑过一次。
娘一把抓住柴可的肩。
“别学它。”她说,“让它学你。
山照账主长样,账主缺的那三分,它永远补不上。”
“那三分,是活的。”
阿线那边出了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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