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娘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纸。
又看了看柴可半透明的手。
她全明白了。
“名,逃出来了。”她说。
屋里,孩子终于走出来了。
柴可看见的那一眼,浑身的血往下沉。
那不是孩子。
是一个七个月的胎形。
眼睛睁着,会站。
头发正在长,一寸一寸。
手指在一节一节往外抽。
“双胎入账,一名一形。”亲娘的声音很平,“当年我把名塞进柴可胎里,把形裹在襁褓里带出山。
山追了一路,没追上。”
“为什么追不上。”柴可问。
“形没有名。
山看不见形。”亲娘说,“三十年它不长。
不老。
不死。
因为名不到,形不长。”
“现在名回来了。”老账房接口,嗓子发干,“它开始补这三十年的长。”
门楣上那根短一半的脐带石线,老账房认出了手笔。
活结。
一共七扣,对七条水路。
“名每学会喊一声娘,自己解开一扣。”他说,“七扣解满,名就不是柴可的了。
是它自己的。”
已经解了三扣。
柴可低头。
肚脐下的死结跟着松了三扣。
她摊开半透明的手,手心里能看见皮肤底下浮出了账页的纹路。
一格一格。
她的命在往外漏。
她扑上去要解那个活结。
亲娘一把按住她。
“解不得。”
亲娘按着她的手腕,一字一字说:“当年把名塞进你胎里,不是害你。
是寄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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