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可伸手去夺笔。
笔到手了,不听她的。
笔尖一转,朝她肚皮上落。
那块皮肤干净了三十年,格子纹灭得干干净净。
笔尖落下去的地方,半格格子重新亮起来。
她停手了。
笔也停了。
她盯着笔看。
心里的账翻得飞快:笔不认她的手,笔认的是账主。
她要是接着写,就是替它记账。
她把笔扔回婴儿襁褓里,甩手,像甩一块烙铁。
“不碰了。”她说。
年轻娘一直站在后头。
这会儿她上前一步,看了那笔很久。
“山的规矩我看了三十年。”她说,“第一百零九任已记账,记的不是孩子。
是这支笔。
笔才是新账主,孩子是它选中的持笔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就像你,曾经是山选中的代持。
换汤不换药。
山死了,山的笔活着。”
柴可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想起笑脸临死前那句话。
山是第一任账主死后欠下的执念堆的。
她扭头:“第一任账主欠的是谁?”
老账房翻白账簿。
翻到最前一页。
第一页是空白的。
页脚有一行小字,墨色比全书都旧。
欠债人已死,债主在山下。
“在山下。”老账房念完,又念了一遍,“下了三百年。”
当夜宿在村里。
半夜,柴可被吵醒。
笔尖划纸的声音,一下一下,从婴儿摇篮那边来。
她掀开摇篮。
婴儿睡着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