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立在摇篮边,自己在一张灰纸上写字。
写的不是账。
是信。
信封上三个字:
给娘收。
字迹她认得。
不是婴儿的。
是门里那个哥哥的。
那半行空白化成的人,眉眼里有三十年的旧,笔下也有。
信里一句话。
山不是我烧的,是娘三十年前那声没喊出来的悲烧的。
我只是把火引进了门。
可火引进门容易,引出门难。
她翻到背面。
背面画着一座塌平的山。
山的原址上,画了一口井。
第二天她去看。
塌山原址真的渗出水了。
灰堆中央凹下去,一汪黑水,水面平得反常。
没有风,水也不动。
老账房探手一试。
“凉的。”他把手收回来,甩了甩,“大热的天,这水凉得不对。”
他把耳朵贴近水面,听了半晌。
听完了,退了三步。
“水底下有翻账的声音。
一页一页,翻得很慢。
翻了三百年的量。”
三个人围着井口站了一会儿。
老账房先开口:“山没烧完的东西,全压在这底下。
我方才眯着眼看了半眼,井底有纸。
第一任账主的原始欠据。”
“欠据上写的什么?”
“四个字。”老账房说,“以名抵命。
第一任账主拿自己的命,抵了别人的名。”
“别人的名呢?”
“在山下。”他说,“在村里的家谱上传了三百年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