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站在那扇窗前,把手电压低,光柱透过那小块擦净的玻璃,照进屋里。
里面很空。
靠墙立着几张铁床,床板上光秃秃的,没有褥子。
墙角放着一个搪瓷盆,盆沿缺了一块,生满铁锈。
窗台上,摆着一个药瓶——空的,瓶身的标签褪成了浅黄色,字迹看不清了。
一切都很旧,很静,像是时间在这里停了很久。
可沈砚注意到的,是地板。
铁床之间的地板上,有一道深色的痕迹,从门口延伸过来,一直延伸到墙角那个搪瓷盆旁边。
痕迹很宽,很重,边缘已经干透了,颜色发黑,像是什么液体,曾经从门口一路拖到墙角,然后,在那里,停住了。
"陆舟。
"他压低声音,"这屋里,你来过吗?
"
"没有。
"陆舟说,"上次我只到了枯井,就迷路了。
手术小楼,我丢摄像机那天进过。
"
"那你看看这个。
"沈砚让开一点,让陆舟看窗里的地板,"那是什么?
"
陆舟凑近,隔着玻璃,看了一眼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:"你再看,看它像什么。
"
沈砚把光柱压得更低。
那道深色的痕迹,在光柱下,轮廓清晰起来——宽,重,从门口到墙角,不是直线的,是弯的,中间有一段,痕迹变淡了,像是拖行的人,曾经停下来,歇过一口气。
"像拖痕。
"沈砚说。
"嗯。
"
"拖的是什么?
"
"你说呢。
"陆舟说。
沈砚没有接话。
他直起身,退后一步。
他看着那扇完好的窗户,看着那层灰上的手印,看着窗台那个空药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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