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没有停。
沈砚站在枯井边,听着那片山呼海啸般的行军声,一层一层地压过来。
地面在震颤,荒草一浪一浪地伏下去,像有一支看不见的军队,正踩着统一的节拍,从山腹里涌出来。
他身后的荒草里,那团穿着碎花寿衣的暗,还立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座碑。
"陆舟。
"沈砚说,声音压得极低,"往哪儿跑?
"
"手术小楼。
"陆舟说。
"什么?
"
"它不让我们往墙外走。
"陆舟说,"它把我们往那里赶。
那我们就走——走到它想让我们去的地方,看看它要干什么。
"
沈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看着那团立在荒草里的暗。
他知道陆舟说得对。
它把他们赶向手术小楼,他们跑也跑不掉。
与其被追着跑,不如主动走过去。
"走。
"他说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转身,往手术小楼的方向走。
陆舟跟在他身后。
两个人穿过荒草地,绕过主楼,走上那条青砖小路。
身后的行军声,没有追上来。
它停在枯井边,像一支军队,扎营在井沿四周,守着什么。
青砖小路很长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消毒水和铁锈的气味。
沈砚走得很快,手电的光柱在前方铺开,照见那排低矮的护工宿舍,照见那些黑洞洞的窗户。
他走到手术小楼前,停下脚步。
楼门虚掩着。
铁链松松地垂着,垂在门板上。
他记得,他和陆舟进去的时候,是他推开这扇门的。
他出来的时候,门是关着的。
现在,门又虚掩着,像是有人替他,开好了。
"门开着。
"沈砚说。
"嗯。
"陆舟说,"它等着我们。
"
沈砚深吸一口气,伸手,推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、长长的"吱——"声。
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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