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刻,在灯光下,那三个字,变了。
不是字变了,是字迹的颜色变了。
他第一次看见这块牌子的时候,字迹是褪色的,灰扑扑的,几乎看不清。
现在,那三个字,是暗红色的。
湿润的。
像有人,用手指蘸着血,重新描了一遍。
"手术室。
"沈砚念出来。
他的声音,在空旷的楼道里,回了一下。
"嗯。
"陆舟说,"它给我们留的门牌。
"
"什么意思?
"
"意思是,"陆舟说,"它知道我们会来。
它知道我们一定会推开这扇门。
它把门牌描好,把屋子打扫干净,把灯——"
他停住了。
门缝里,漏出一线光。
不是手电的光。
是暖黄色的、晃动着的、像烛火一样的光,从手术室的门缝里,一点一点地,漏出来。
沈砚站在原地,看着那线光,听着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一下。
门缝里的光,晃动了一下。
像是有人在屋里,举着一盏灯,慢慢地,走了过来。
沈砚没有动。
那线光,越来越近。
门缝里,出现了一道影子。
不是完整的轮廓——是半个侧脸。
女人的侧脸。
长发垂下来,遮住半边脸,露出另一边的轮廓,五官隐约可辨。
侧脸贴在门缝里,隔着那道窄窄的缝隙,一动不动。
沈砚的血液,凉透了。
他见过这张侧脸。
在梦里。
在西山的梦里,在手术台边,在白布后面。
现在,她贴在这扇门的门缝里,隔着那道窄缝,看着他。
门灯,开始闪。
手术小楼楼道里那盏老化的门灯,忽然亮起来。
忽明,忽暗,电流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灯光亮起的时候,门缝里那张侧脸,清晰得像一张照片;灯光熄灭的瞬间,那张侧脸,不见了。
再亮起,侧脸又回来了,比刚才,更近了一点。
她贴在门缝上,看着他。
"陆舟。
"沈砚说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"她出来了。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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