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下空无一人,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杜袭贴在沟渠冰冷的泥水里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约莫过了半柱香,树后缓缓转出两道人影,身着农夫短打,腰间却高高鼓起,按在剑柄上的手布满老茧。
其中一人警惕地巡视四周,脚步极轻地朝沟渠摸来。
杜袭从泥水里站起身,沙哑着嗓子吐出四个字:“城东卖炭。”
那人脚步顿住,眼中凶光陡敛,朝同伴使了个眼色,一前一后将杜袭挟在中间:“随我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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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九日,清晨。
吕布军大营,中军大帐。
大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与血腥气。
吕布斜靠在榻上,下半身盖着厚重的貂裘。
箭伤处尚嵌着桑白皮线,每动一下都如针扎,可他那伟岸的身躯依然如磐石般压人。
贾诩立于左侧;沮授面容肃杀,坐于右侧。
赵云白袍冷冽,按剑立于帐门口;成廉则按刀横在吕布塌前。
杜袭浑身泥水,跪在大帐中央,双捧上那卷帛书。
成廉接过,转呈吕布。
吕布一把扯开,粗粝的大手抚过那绢帛。
字迹娟秀,却带着一股宁死不屈的狠劲:
“伏皇后诏:车骑将军吕布,曹操挟持天子,迁都许昌,囚禁陛下,罪不容诛。
今将军奉衣带诏讨贼,兵临城下,吾心甚慰。
许昌城中,汉室旧臣杨彪、赵温、张喜、杜袭等,愿为内应。
东门守将吴匡之副赵匡,乃弘农赵氏子弟,心向汉室。
约定三月十一日夜子时,东门内应,举火为号。
将军可遣精骑从东门入城,复汉室之旧。
事关机密,望将军慎之。
伏完之女伏寿,亲笔。”
吕布看完,面无表情地将帛书递给贾诩。
贾诩细细端详过私玺,又转交沮授。
大帐内一时间死一般沉寂,唯有炭火刺啦作响。
杜袭磕头道:“将军!
杨太常交代,城门仅开一炷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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