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来头一句属于她本人的话:
“我敲了三十年,数的不是账,是日子。”
“我等的就是有人能替我把账唱乱。”
“你别拦。
你唱你的,我走我的。
咱们俩,一个名。”
柴可的手松了。
不是松的。
是被掰开的。
阿线掰开她的手指,一根一根,掰得很轻。
三十具骸骨,同时吐水。
水柱不淹人。
在柴可脚边圈出一圈,圈出一圈又一圈,往山门方向排过去。
老账房凑近看,看了三圈,声音发抖:
“不是吐水。
是还路。”
每具胎还一样东西。
有的吐出半句歌,落在水里还在响。
有的吐出半个字,字沉下去,路就亮一块。
有的吐出一截脐带样的石线,石线搭石线,接成一条道。
三十年一轮。
它们攒了三十年。
攒的就是给下一轮胎,铺一条从山底到山门的活路。
老账房站起来了。
他翻出随身那本旧账,翻到最前头一页。
那一页记着一个名字。
他自己的。
“几万年前,头一个逃账的是我。”他说,“山门里所有账房的规矩,都是我定的。”
“定规矩的人,规矩也收他。”
他把自己那一页撕下来,撕得很整齐,走到山嘴跟前,塞进唇缝。
“老规矩。
头一笔,冲头一笔。”
山被噎了半息。
就这半息。
水停了。
山叫小名的声音,出现一个空档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