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他说得清清楚楚——手术小楼。
走廊。
电池。
碎掉的镜头。
他记得这么清楚,为什么之前说"不知道丢哪儿了"?
沈砚没有追问。
他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,跟着陆舟,继续往山上走。
山路越来越窄,杂草越来越密。
到后来,路几乎看不见了,只剩脚下一线被踩过的土痕。
陆舟走得很快,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,像一把刀,把夜色切开一道口子。
"还有多远?
"沈砚问。
"快了。
"陆舟说,"翻过前面那道坡,就能看见院墙。
"
沈砚爬上山坡。
他站在坡顶,手电往前一打,光束在黑暗里铺开——前方,一道灰白色的墙,横在夜色里,很长,很高,墙面爬满枯藤,像一具巨大的、褪了色的尸体,躺在这座山的半山腰。
围墙。
西山废弃疗养院的围墙。
沈砚站在坡顶,看着那道墙,没有动。
夜风从他身后吹过来,把山坡上的草压得沙沙响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一下,比爬山时还快。
他忽然觉得,那道墙,像一道界线——墙这边,是活人的世界;墙那边,是别的东西的。
"走。
"陆舟说,"院墙东头有个缺口,我上次就是从那儿进去的。
"
他绕过一段坍塌的墙根,往东走。
沈砚跟在他身后,打着手电,照见墙根下散落的碎砖,还有一片踩实的土路——有人走过。
不止一次。
他蹲下来,照了一下那几枚脚印。
脚印很深,很旧,边缘已经模糊了,不像最近踩出来的。
"陆舟。
"他叫住他,"你上次来,是什么时候?
"
"去年。
"陆舟说。
"去年几月?
"
陆舟停下脚步,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手电的光从下方打上来,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:"你问这个干什么?
"
"随便问问。
"
陆舟没有回答。
他转回头,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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