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草地尽头,是一口井。
青石砌的井沿,不高,齐腰的样子,井沿上覆着一层陈年的黑垢,厚厚的一层,像油,又像什么东西反复浸渍留下的痕迹。
井口没有盖子,黑洞洞的,像一个张着口的、沉默的喉咙。
沈砚站在井边,没有立刻靠近。
他打着手电,照向井口。
光柱落进井里,被黑暗吞没,照不到底。
他又把光柱移到井沿上,慢慢扫——然后,他愣住了。
井沿边,放着一件衣服。
一件碎花衣服。
女式的。
布料是老式的棉布,碎花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出颜色,但还能看出那朵花的形状。
衣服叠得很整齐,像有人特意把它叠好,放在井沿边上。
沈砚盯着那件衣服,后颈的汗毛,一根一根,立起来。
"陆舟。
"他的声音有点干,"那是什么?
"
"寿衣。
"陆舟说。
他站在井边,手电照着那件衣服,声音很平静,"我上次来,它就放在这儿。
碎花的,老人的款式。
院区废弃的时候,留下的。
"
"它一直在这儿?
"
"一直。
"
沈砚蹲下来,凑近看了一眼。
那件寿衣叠得整整齐齐,边角压得很平,没有灰尘,没有露水,像是有人刚刚叠好、放上去的。
他伸出手,指尖停在衣服上方,犹豫了一下,没有碰。
"它太干净了。
"他说。
"嗯。
"陆舟说,"我知道。
"
"一件放在野外六年的衣服,不该这么干净。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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